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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01-22 03:28:39

月归西山 已完结

月归西山

来源:落初 作者:秋恋月 分类:穿越 主角:张廷玉隆科多 人气:

有很多书友最近在追一本叫做《月归西山》的小说,是作者秋恋月创作的穿越小说,小说的内容还是很有看头的,比较不错,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喜欢这本小说。本书主要讲的是:她是高级白领,冷艳时尚、骄傲优雅,却因一场意外车祸莫名闯入帝王家。  他是东宫长子,才华横溢、珠玉在侧,却因父辈夺嫡之争被迫迁出紫禁城。  他是钦定太子,少年得志、锋芒毕露,却因满腔嫉妒作祟强行夺人心头爱。  一对龙凤玉佩,究竟预示着怎样一段时空恋?  她对他,是遥不可及的未来。  他对她,是尘封百年的历史。  而他与他,却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仇敌——无论是天下,抑或是女人。  为了她,他忍辱负重,甘愿割舍挚爱黯然退出。  为了他,她饮泣吞声,宁愿对不爱之人曲意承欢。  为了她,他装聋作哑,情愿自欺欺人对她百般宠幸。  可当残酷的真相到了不得不面对的那天,  是重生或毁灭,  或许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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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试读: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一轮暖阳高悬于顶,浅浅的光晕透过枝叶交错的缝隙,疏疏落落流转而下,直洒得满地金黄。远远的,似有阵阵芳香袭来,那股子馥郁的馨香竟是幽远沁人心脾,缠在鼻端若有若无萦绕不绝,深吸口气,已然满腔甜腻。

此番正值午时,正是太阳最烈的当口,就连风扑到身子上也尽是热的。这春日的天便是如此,在日头下行得数步,背后便是涔涔的一身汗,片刻后,若是在风口里让那凉风一吹,先头让汗浸湿的衣料便会贴着背脊,阴湿黏腻得叫人直打哆嗦。好在宫中的御花园内自有亭台楼榭假山环绕,更兼园中花鸟虫鸣草长莺飞,行走于间,倒也减去了那股子闷热,只余下万般惬意在心田。

只是这般如诗如画恍若世外桃源般的场景落入弘皙眼中,却丝毫不能让他提起半分兴致。昨儿个去咸安宫瞧过允礽后,弘皙原本打算今儿个一早便动身回郑家庄去的,怎奈弘历却是一再挽留,说是兄弟几个难得见面,怎么也得吃了午饭再走,弘皙见是盛情难却,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在毓庆宫同弘历弘时两兄弟一块儿吃了饭,因着今儿难得一个好天,三人遂又辗转来到这花园子里散步。可他的心思,却是全然不在这上头。且不说旁的,光是昨儿个见了允礽,便已叫他满腹惆怅,如此这般心绪,教他哪里还有逛园子的心思?

记忆中,阿玛那张曾经朗眉星目刚毅俊挺的脸庞已然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除却岁月所赋予的印记与眉宇间那份掩藏不住的憔悴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英武?心念至此,弘皙心中不禁百转千回,向来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如今已是落得这般凄惨田地,这究竟是该怪命运的不公?还是该怪皇爷爷心狠?如若当初,身为东宫长子的他能再讨得皇爷爷的欢心,如今阿玛与他的命运,是否便会划出全然不同的轨迹?

因着园中小道幽远深通,一条曲径蜿蜿蜒蜒至多不过容得二人通行,弘时弘历恰巧谈及治河之事,两人自然并肩而行,弘皙稍稍落在后头数步,耳畔传来弘时的嗓音,悠远飘渺得好似并不真切,“四弟你是知道的,因着年前那场桃花汛,河道上原有的好几个官员接连遭了殃,连同那河道总督亦不曾逃脱了干系,怕只怕你我举荐的那几名官员未必入得了皇阿玛的眼,他老人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到时皇阿玛一生气,指不定怎么训咱们呢!”话犹至此,弘时那张对男子来说过分苍白的脸庞上有的只是惊恐,深吸口气,只听得他复又接着道:“且不说旁人,光是四弟前儿提到的那个高斌,我看就够呛,他一介小小的内务府主事,又哪里来的治河手段?”

“三哥有所不知,这个人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他。”面对弘时的当面驳斥,弘历却是不怒反笑,枝叶交错间,他一身枣红夹袄长袍行走于最新吐露的嫩叶中,恍若一叶方舟拨开湖面,满眼尽是碧波荡漾,如此这般美景倒映在他那双暗若泓潭的眸心深处,却唯独激起了无尽冰寒,连同他的嗓音一并冻结,“听闻这个高斌,是极有才华的一个人,他不仅诗词翰墨样样精通,就是在办差上也独有自个儿的一番见解,就连十三叔都曾当着皇阿玛的面夸他是大清朝少有的能吏。三哥想一想,难道皇阿玛就当真愿意放着这么个能臣不管不顾吗?说白了,皇阿玛只是碍着高斌的官职不好明说罢了,倘若此人由你我亲自举荐,不仅皇阿玛高兴,就是你我办起差来也容易不是?”听闻弘历夸夸其谈说了一大堆,落入弘皙耳中,却只得“高斌”二字。经不住心中一颤,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似被人轻易触探。

那名女子……是叫高宛月吧!没想到高斌这般粗犷精干之人,生的女儿竟是如此姿色天然,相较之下,那些个六朝粉黛,却也不过尔尔。

自那日偶遇,他们交谈不过寥寥数语,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皆已深深刻入脑海再难忘怀。每当午夜梦回,她那柔桡轻曼的绰约身姿便会自他梦中浮现,那张清丽绝美到近乎孤傲的脸庞,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容颜,尤其那对秋水明眸,整个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瞧着他时,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泪来,想来眼若流星眸清似水,说的,便是她吧!

他想,自个儿定然是着了魔了,不然他怎会对一个才见过一回的包衣秀女日思夜想?甚至连旁的心思都是没有的?

“二哥?”恰逢此时,耳边飘渺传来的嗓音令他猛然一震,一抬头,恰正对上弘历的视线,那对沉如古井般的双眸似已看穿了一切。弘皙掩不住眉宇间的尴尬,还不及回答,忽闻弘历复又关切地问道:“今儿一早便瞧着二哥精神不济,二哥可是身子哪里不爽吗?”

“不碍事,只是先头才刚吃了饭,这会子便往日头里一站,只觉着身子上乏得很,你们也知道,我是最耐不住热的。”说完,弘皙状似无奈地朝他们一笑,心中却是巴不得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瞧瞧二哥,真真像极了皇阿玛。”立在一旁瞧着弘皙半晌没出声的弘时终究忍不住出言调侃,“皇阿玛到了春天也是这般身上乏力,膳也用得极少。四弟你可曾记得,那会子还在藩邸时,也是这样的天,皇阿玛吃不进东西,阖府上下俨然急坏了,任谁都没法子,最后还是瑾臻姑姑做了酸梅汤,这才让皇阿玛开了胃口。说到这个,我还真想念那酸梅汤的滋味。”

“好端端的,又提瑾臻姑姑作甚?回头叫皇阿玛和十三叔听见,又是无端一桩祸事。”弘历乍然听闻瑾臻的名字,竟是脸色微变,他不时侧目打量四周,见并无旁人,这才压低嗓门埋怨了弘时几句。那弘时自知失言,只得干笑数声本能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每当他心虚时,便会无意识地做这个小动作。

一时却是再无人说话,气氛顿时陷入尴尬,可弘皙却乐得再没人提及他适才失神的事了。然而对于那兄弟俩口中的瑾臻姑姑,弘皙曾经倒也见过几回,要说那女子,确是才貌俱佳兰心蕙质的一个美人儿,不然凭她一介王府官女子,何德何能竟能让当时的雍亲王与十三阿哥同时爱上?只是这样的女子,到底命薄,他只听说那瑾臻姑姑某天夜里不知因何缘故竟在雍亲王府里沉湖自尽了。听闻当年皇叔因着这件事大病了一场,而那会子被圈禁于羊房夹道的十三叔,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从此便是浑浑噩噩颓败度日,再往后,便是任谁都不敢在他俩跟前儿提瑾臻的名字了。

此番瞧着眼前二人面色难看,弘皙即刻岔开话题且引着他们一路往东而去。踏着纵横交错的花石子路,穿过星罗棋布的亭台殿阁,一路上,弘皙不时找些旁的话来与这对兄弟交谈,以试图打破这团恼人的窒闷。行径数步,忽逢几株古柏老槐林立其间,头顶顿时如蔽大伞,微风轻拂,耳畔只余沙沙轻响,鼻端缠绕幽幽清香,一股子怡然之感扑面而来,胸口的烦闷却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在这片清冽悠然之中,似隐隐夹杂着说话之声,弘皙透过枝干相间的缝隙望去,却见彼端竟有数名少女一排六人挨个排开,她们人人身着宁绸湖绿色旗装,脚踏绣花高底鞋,远远瞧去,恰如一泓潺潺碧波,缓缓淌入心田,瞧着那群豆蔻女子,定是内务府在选秀吧!

思及内务府,弘皙忍不住朝那儿多看了两眼,可因着离得远,那些个女孩落入弘皙眼中,竟是全然一个模样,委实瞧不真切。正当他略显失望地别传过头时,眼角那一抹闪亮的金光却是叫他再度侧目,原来那明晃晃的光亮,是其中一名少女插于银质方扁间的发簪。

恍若中了蛊般,弘皙却是再移不开视线,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以眼神描绘着少女丰盈姣好的背影,那具被掩映在松柏间的窈窕身姿非但不曾因着厚重的旗装而减弱分毫,反倒越发衬出了她的妩媚芳菲。但瞧那少女立于一排五人中央,一如众星拱月光彩夺目,她随着众人轻移莲步,每踏出一步,都似凌波仙子,盈盈娇羞、媚态如风,只那柔情绰态间还不时流露端庄娴雅,如此矛盾,却又这般和谐,直教弘皙望得痴了。

恍惚间,那女子已然袅娜转身,一张芙蓉秀面赫然撞进弘皙的视线,扯得他心脏蓦地一阵紧缩,但瞧那抹萦绕在少女眼角眉梢间的风韵,除却那叫他日思夜想的高宛月外,还能有旁人吗?

许是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高宛月将她一双含情美目盈盈往弘皙这儿一绕,刹那间,她仿佛也是一怔,四目相接的刹那已然火花四溅,两人就这样隔空对望,好似这世间只余下他们彼此,连同空气里馥郁的花香,皆是为他们扬起的芬芳。

“那人不是闵靖扬吗?”就在这片裹着香甜的氛围即将被推向暗昧缱绻的当口,有一把略显高亢的嗓音竟是无端将其打破。弘皙骤然回神,却发现原来这极不和谐的声音竟是出自弘时之口。

而那内务府主事闵靖扬听闻有人唤他的名字,自然本能回转过头,一见竟是他们三人,讶然之余忙不迭给他们打千道福,“臣闵靖扬给三位爷请安,爷康泰。”闵靖扬俯身的当口,他身后的那群包衣秀女也随着他一同给他们请安,一时间,莺莺燕语充斥林间,阵阵馨香萦绕四周,恰逢清风扑面,鼻端皆是脂粉的香甜。这些个女子,能够参与内务府选秀的,个个皆是聪明伶俐的人儿,何况她们到底也跟着教引姑姑学了将近大半年的规矩,这会子冷不防见了主子爷,自然忘不了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引起主子们的注意。

弘时见状即刻抬手虚扶,“都起来吧——闵大人,你这是忙的哪门子差事啊?”

“回三爷的话,这些个女子全是上三旗佐领与管领下的子女,微臣这会子且要自这些姑娘里挑出适当的人选备留以皇上及后宫各位主子娘娘们役使。”面对弘时的明知故问,闵靖扬疑惑之余之得谨慎作答。

“闵大人担的可是好差事啊!”弘时纤薄的唇角习惯性的往右上方一扬,露出了他一贯邪佞的浅笑,“不过也着实难为了闵大人,瞧瞧这些个姑娘,个个花容月貌,我要是闵大人,可不得挑花了眼?”话方言毕,弘时终忍不住仰头朗笑,一双吊梢眼更是不着痕迹地沿着闵靖扬的肩膀往人群里一扫,那些个妙龄女子便是被他悉数纳入眼中。

闵靖扬听罢但觉浑身别扭,可面上却又不能露出一星半点神色,遂他只微微一笑,朝弘时拱一拱手,道:“三爷说笑了,微臣这都是在为朝廷办事,即便是辛苦,但求能为主子们分忧,也不枉主子们看得起。”闵靖扬不卑不亢小心作答,早就听闻这位三阿哥为人轻薄,不曾想他竟是这般不知分寸。

谁知弘时听闻闵靖扬如是说,竟是变本加厉嘿笑道:“好你个闵靖扬,少在我跟前唱高调。”他顺手抚上自个儿剃得趣青的额头,一身天青色长袍只衬得他面色苍白,“我还不晓得你们?你自个儿说说,且不说内务府,光就你们会计司,每年打着选秀的名号暗中拿了多少好处?为了给你身后这些个姑娘们安排个好去处,旁人定是没少替她们打点吧!”

闵靖扬不料弘时居然当众这般说,不由脸色微变,好在弘历适时出言打圆场,这才算是稍稍缓解了闵靖扬的尴尬。而人群中的高宛月,虽说此番正敛眉低目静听那二人对话,瞧着与旁人并无两样,可她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那名立在那被称为三爷身后的男子,不正是半年前同她在御花园内交谈过的人吗?高宛月抬起眼皮子隔着额前秀发往上偷瞧,但见那男子也正一眼不眨的望着她,饶是她来自男女交往相对开明的现代,可他那对沉如古井般的双眸熠熠闪烁出的光芒仍是教她不禁红了双颊。经不住那抹灼热的视线,高宛月螓首微垂,弘皙眉宇间的神情却还是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中,隐隐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更兼那一袭月白织锦缎面长袍更是服帖地顺着他颀长有力的身形蜿蜒出旁人所无法比拟的贵气,腰间一根湖绿色束带只衬得他长身玉立俊逸不凡。

高宛月止不住心下一动,即便早已知道他是个美男子,可今日一见,却又比上回多了几分神秘,除却了素衣孝服的束缚,那一日初见时缭绕在他周身的温和与儒雅非但已然消失无踪,此番眼角眉梢仿佛更添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危险,如梦似幻,稍纵即逝,教人看不真切。果然,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人靠衣装,确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是这三名年轻男子,究竟是何身份呢?掩不住心中好奇,高宛月将那对如琉璃般晶亮的眸子在眼眶内一转,各种揣测一一浮现。但瞧闵靖扬对他们恭敬有加,更兼他们三人皆是衣着鲜亮谈吐不凡,想必不是皇子便是皇亲,又记起适才闵靖扬唤那名穿天青色长袍的男子作“三爷”,想来那三爷应该就是雍正的皇三子了,既是这般说,难不成那男子也是皇子吗?

“二哥,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这么大半晌的竟是连动都不动一下?”就在宛月兀自揣测的当口,忽听得弘时的嗓音复又想起,本能地抬起头,却见那男子已是浅笑答话,他踱着步子靠近弘时,脸上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无懈可击的淡然,阳光顺着他的步伐透过头顶铺成伞状的松柏枝叶疏疏落落地投射到他那张如刀刻般清朗的脸庞上,只将他的俊美渲染到了近乎完美的极致。

只是,适才三爷叫他什么?若她没听错的话,是二哥没错吧?原来,他便是旁人口中的二阿哥弘皙吗?难怪他的眼中总是溢满若有似无的忧郁,因为他居然是废太子允礽的长子弘皙!

来到清朝已有大半年了,平日得闲之时,那些女孩除了做些针线上的活计外便是说些宫中轶事来打发时间,她在一旁自是听了不少,这中间当然也包括弘皙。那些女孩口中的他,俨然仪表堂堂才情并茂的一个皇子,论文,他诗词翰墨工敏清新;论武,他精于骑射每发必中,他文武兼全才华出众绝不输于任何一个阿哥,只是他的身世,却注定造就了他悲剧的人生。

身为昔日东宫嫡长子,本该集万千尊贵于一身,日后顺理成章克成大统,怎奈因着太子荒淫无度骄奢狂妄而终被康熙废黜圈禁,连同弘皙也一并遭受连累。眼看他这会子在当今皇帝的儿子跟前低眉顺目的模样,宛月禁不住心生同情,这样一个踌躇满志才华横溢的人,如今却落得个唯有谨小慎微方可安然度日的立场,过着这般如履薄冰的日子,他的心里该是何等的凄苦?

只是弘皙在历史上的最终结局又是怎样的呢?宛月将记忆中与乾隆皇帝有关的所有人事物从头至尾搜刮了一遍,可唯一能够记起的,只有那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小燕子,和那个柔柔弱弱的紫薇格格,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高宛月只在心中不住抱怨,第一次因为自己当初放弃选读历史而懊恼不已,若她当初哪怕只是稍稍花那么一点点心思在历史上,现在也不至于弄得这样狼狈。想到她一个现代人,竟和这里的古代人一样对未来充满迷惘,她便觉一股子羞愧漫天袭来,如果现在有台电脑,她真想百度知道一下,这二阿哥弘皙的结局究竟为何。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对于弘皙的结局,她大约也能猜到几分。往后既然是四阿哥弘历继承大统,那么对于昔日东宫后裔,弘历自然不会委以重任,他至多不过确保弘皙“丰其衣食,以终余年”罢了!想到这儿,宛月但觉心脏一阵抽痛,她忍不住抬眼朝弘皙看去,手上却本能地探进袖口的暗袋轻抚那块龙配,指尖冰凉的触感一如他此刻戴着的面具——内敛、温润、疏离、淡然。

面对这样的弘皙,宛月的眸光逐渐转为迷蒙,那对本就晶亮的眸心恍若撒入一把金粉,莹莹灿灿,明晃晃的,却直往立在弘皙身旁的弘历折射而去。

而弘历已然感受到了那一抹灼热的视线,他近乎本能地抬头迎向那团目光,一时间,倒映在他瞳仁深处的,是一张女子晕红的脸庞,但瞧她此番星眼如波、清眸流盼,只一双杏眼中又是怜惜又是羞涩,隐隐似有温情流转。

只是,这样教人又怜又爱的眼神竟是全然与他无关,那眸中流淌的缱绻只为一人而生,那人不是旁人,竟是弘皙!胸中翻腾的燥热是一股不知名的怒火,还来不及细想这份怪异的感觉因何而起,那少女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连忙收回视线垂首静立,可就在她撇开目光的一刹那,弘历却清晰地瞧见了她本是占满柔情的瞳眸霎时变回了原有的平静,那毫无一丝波澜的瞳眸彻底激怒了弘历。

如同中了邪般,弘历就这般大咧咧地朝着宛月的方向走去,而口中却是状似无意地问闵靖扬:“今儿个的选秀,可算是结束了?”

“回四爷,在您和二爷、三爷来之前没多大一会儿刚结束,您右手边的这些姑娘都已入选。”闵靖扬人虽跟在弘历身后,可他仍是不时自后方抬眼偷瞧,试图在弘历俊挺的侧颜间找寻些许他情绪的痕迹。

顺着闵靖扬的手势,弘历眼风一扫,二十几个少女幡然入目,黑眸已然不着痕迹地捕捉到一抹纤弱婉约身姿,可弘历暂且不动声色,他转头再度面对闵靖扬,问道:“这些个秀女,都是谁家的姑娘?”

“回四爷,这些姑娘皆出自咱内务府包衣三旗。”闵靖扬躬身压着步子跟随弘历在这群少女间穿梭,尽管他心里直犯嘀咕,像四阿哥这般身份尊贵的主子爷,为何竟对这些个包衣女子有了兴致,可面儿上却是分毫不敢怠慢,他赶忙挑了两名离弘历最近的女子介绍道:“这位姑娘名叫石素衣,是正白旗下佐领石佑建的女儿;这一个叫李亦清,隶属镶黄旗下包衣李全的女儿。”两名被点到的包衣秀女立时满面娇羞地给弘历蹲了个万福。

弘历见状虽抬手虚扶,可却是连瞧都不曾瞧她俩一眼,便兀自举步朝前,“你是谁家的女儿?”话音且落,弘历已然停在了高宛月跟前。

宛月不料他会径自前来问她,连忙学着之前两名秀女的样子朝着弘历福了福身柔声道:“回爷的话,奴婢名叫高宛月,隶属镶黄旗包衣。”此刻她虽低头瞧着地下,可她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头顶有股灼热的视线混合着浓烈的压迫感朝她兜头袭来。他离她这样近,近得连他身上的味道都清晰可闻,那男性特有的气息里混合着苦中带辛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小时候,她曾在自己爷爷的身上也闻到过这股奇特的味道,爷爷告诉她,那是甘松香。

而见着弘历问宛月,闵靖扬立刻从旁接口道:“四爷,这宛月姑娘是咱会计司前儿刚升任的郎中高斌高大人的女儿。”

听闻她竟是高斌的女儿,弘历的眉棱骨极难察觉地一跳,那潭幽暗湛黑的瞳仁越发深邃了起来,“抬起头来。”

弘历说话的语调虽然依旧平稳,可那流淌在言语间不容置喙的强势却教宛月心生反感,她快速在心里给弘历花了个大大的叉,他以为他是谁?即便是日后的乾隆皇帝,一代盛世的十全老人,可这会子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12岁的小屁孩一个,莫说她高佳佳在现代已是28岁大龄女青年一枚,就算此刻,她也是个芳龄13的包衣秀女,怎么算都还比他大一岁,难道堂堂大清朝皇子,竟是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得?好吧!说尊老是有点夸张,可毕竟他们今儿才初次见面,好坏她也是个女人,难道他连半点尊重都不屑给予吗?胸中气闷的同时,她已是霍然抬头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瞧,非但如此,这会子她更是站直了身子与他平视,他不是要她看着他吗?那她就让他一次看个痛快!怎奈事与愿违,这个小屁孩还真是高大,即便高挑如她,可站在弘历面前却生生矮了他大半个头。如此看来,她必须从气势上压倒他了!管他什么劳什子宫规,即便他是主子又怎样?今儿她就跟他杠上了!难不成他还能因此要了她的性命不成?思及此,高宛月更是越发瞪大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近乎恶狠狠地瞪着弘历,瞧那神情,恨不能在他身上瞪出几千几百个窟窿来。

而弘历却似乎一怔,这样美丽的女子,脾气倒是不小,在这宫里的奴才,哪一个见了主子不是卑躬屈膝极尽谄媚之能事?可她倒新鲜,见了主子,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倒先给主子脸色看,瞧她气势汹汹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头警醒的小鹿,仿佛随时预备撒腿便跑一般。眉宇间隐隐有了笑意,黢黑的眸心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你爹是高斌?”弘历上扬的语调里,有的只是浓到化不开的温柔与若有似无的戏谑。

“正是。”

“好,很好。”言罢,弘历终究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真没想到,那个行事一板一眼生性呆板的高斌竟能生得这样的女儿。

许是笑够了,弘历方才勉强敛起笑意,可那轮廓优美的唇角依旧留有上扬的弧度。他低头深深凝睇着面前仍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小脸,那一缕颊边的碎发顺着微风轻扫她的侧颜,直将她的娇媚描绘到了极致。强忍住想要伸手触探的冲动,弘历没再说旁的话,只是这般静静地望着她,隔着花香袭袭,隔着清风阵阵,他在她那双灿若琉璃般的星眸里似乎瞧见了自个儿深情的眸光。四周的一切仿佛皆已远去,此番弘历眼中只有她……只有她……

而这两人对视的一幕,却是教一旁的闵靖扬瞧了个清清楚楚,他低头沉思,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只是任谁都不曾留意到,在那片青葱浓密的松柏之下,有一抹刚毅的嘴角已然下沉,在他头顶那些个枝叶交错的阴影间,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瞧不真切,唯有月白色的袍角随风飘扬,像极了一团雪白的迷雾,直缭得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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